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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籤: 開源軟體

人類學田野日記41:人生第一場法語公眾演講

欲仙欲死的準備工作

5月30日早上,我三點半起來,打開PPT,加上一些圖片。這個星期,我已經連續三晚只睡了三個小時了。五月底法國數年一遇的高溫,讓還沒準備好夏天的我措手不及,早上去公園晨練,那些攢夠了一年毒液的東南亞虎蚊在高溫中全部復活,圍著我,隔著衣服咬,屁股上,腿上多了不少錢幣大小的包,徹底成了幣的女人。而晚上暑氣上返,房間越到深夜越熱。

這公眾演講講些甚麼呢?頭昏腦脹時,我的大綱寫了躺,躺了寫,其間,職業上接二連三的噩耗,又好像高溫裡的一記記重拳,打得我回不過神,得一次次聽神學podcast才能平復心情,然後繼續讀文獻。暑熱中我的嗓子痛到幾乎說不出話,每天就喝綠豆湯和吃大量生菜消火,想讓腦子和心都清醒點。

到了最後一日,我差不多要痛苦地放棄了,這種情況沒法去演講,當幾乎已經躺平時,腦袋裡居然傳出我的健身強心教練David Goginns每日渾厚低沉罵人的起床音:

Get back to fucking work!(回到你的狗屁工作!)

Cut off all of the noises and get back to the mental lab!(切斷所有的噪音回到精神實驗室!)

我發現越接近準備的終點,那些腦子裡的妖魔鬼怪和創傷就越跑出來加緊圍攻我,到了最後,我像極了魷魚遊戲時的狀態,體力在高溫中幾乎耗盡,大腦在新的東西中快要爆炸,同時應對著時不時襲來的情緒妖怪和噩耗餘波,好像在接一個又一個不知從哪裡砸過來的鐵球,接不好就腦袋開花,最後完全成了下意識接,然後把它們扔出去,繼續向前。

其實兩個月前,我已經想好了演講方向,演講主題叫《比特幣:從技術創新到社會文化革命?》,要從人類學角度討論比特幣的應用和社群文化。等落實到大綱上,卻變了一個樣子,從大綱做到PPT上,又完全是另一個版本,當加上所有圖片時,演講變成了和我原先設想的完全不同的東西。我想,既然是公眾演講,那麼就要預設人們對比特幣一無所知,我回想自己對比特幣的無知狀態,決定從比特幣應用入手,講到技術再講到社群。

對於這個演講,我希望PPT能好看,所以用AI做了不少3D圖片,希望能藉著圖片的線索,讓人們聽我說甚麼,我討厭在演講中唸稿,而公眾演講面對的不是學術圈,所以我想把比特幣這種複雜的東西,講到簡單,明白,沒有任何技術背景都能了解,可我只有55分鐘,據說還要包括討論環節,而且最致命的是,我從來沒有用法文講過比特幣。對我這個文科出身的技術小白來說,比特幣本來就是全新的領域:計算機信息技術,密碼學,數學,金融學,經濟學⋯⋯除了比特幣是一種社會現象,比特幣圈人是一種新興人類部落,比特幣文化是一種新興人類文化,這些可以和我熟悉的社會學和人類學扯在一起外,它和我從前所學不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,甚至還完全相反。就好比你上學的時候對考數學本來就有心理陰影,結果現在還要用外語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別人講你怎麼考數學,甚至講解數學試卷。

上一次用法文在眾人前講我的研究,還是在談論青藏高原的土撥鼠文化,這次卻要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甚麼的自由軟件日上講比特幣。我在拿自己的軟肋沖向敵人堅固且捶煉了不知多久的鎧甲,怎麼看怎麼都像在學術自殺。

演講者的身分驗證

我幾乎是在PPT上堆材料,等到演講臨睡前,才終於意識到我究竟怎麼講會好一些,於是凌晨三點多爬起來修改。演講時間在早上十點,改了三小時PPT後,我趕緊洗澡,畫了個全妝,穿上早前就預備好的裙子。本來按照整體搭配最好用金色首飾,然而鑑於最近法國加密貨幣剁手黨非常猖狂,我也搞不清公眾演講受眾裡究竟有甚麼人,藍裙子已很漂亮,如果再加金色配飾很可能去迎合法國社會對比特幣圈人刻板印象,變成盛裝美女暴發戶風格,我就沒有戴項鍊,選了一款比較叛逆的木製耳環——耳朵上掛著兩個明黃色的衣夾就出門了。

早上八點半出發,九點一刻到演講地,它就在我第一次來法國的住處不遠。當年這條大街上常停著些簡陋房車和小型貨車,天黑時這些車會在窗口點上一圈蠟燭,彷彿放了個生日蛋糕。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,通常是黑皮膚,坐在車的副駕駛座上,男人看見了就停車,然後叩門談生意,之後二人就打開車廂後門進去完成性交易。我剛來法國去找朋友的時候總經過這條路。如今,許多年過去,房車仍然停在路邊,不知道裡面的女人還是從前那些嗎?她們是否擺脫了這在法國非法的職業?我走過這條街,過去的回憶宛如前世,在我的行走裡撲面而來,好像我通過這條街,也在奔赴一場非法的甚麼交易或者見面。

走過那條前世的街去演講,街的牆上居然有一幅奇幻的壁畫

眼鏡哥曾告訴我,進入比特幣圈,雖然他遵紀守法,但總感覺自己像個罪犯。

還沒來得及傷感,遠遠看見研討會進門處一個胖胖的老頭站著,暗紅格子襯衫撐著啤酒肚,米白短褲鬆鬆垮垮,滿頭花白卷髮亂七八糟垂在肩頭,長鬍子垂到前胸,背著一個黑書包,旁邊一個人居然也是同樣的風格,只是衣服顏色變了。這難道就是自由軟件人?他們和我在其他IT部落見到的人完全不一樣⋯⋯然而我沒有深究,繼續往前走。

一進門,一個志願者就給我戴上了一枚鮮亮的明黃紙質手環,剛好和我的耳環是同樣的顏色。看我拿著手機,「這裡不能拍照」,他特意叮囑我。

戴完手環,看到有人在接待櫃檯領東西,我於是也走過去。前面去櫃檯的全是男人,不少長著長頭髮,背著黑書包,等到我這種穿著藍色小禮裙,背著梵高油畫包的人出現,那人看了一眼我的樣子——我想我一點兒也不像這裡的演講者。

接待處

「你是演講者嗎?」他問。

「我是演講者,要領甚麼嗎?」我問。

「名字?」

對面的志願者穿著T恤衫,脖子上繫著條紅領巾,讓我想起中國的少先隊員,有點突然穿越回紅色中國夏令營的感覺。他問了我的名字,從一個盒子裡找出我的名牌,遞給我一個塑封小袋。我拿過折起來的紙張,確認上面的名字,再打開,裡面印著演講教室號碼,自由軟件日wifi密碼,應急聯繫方式,還夾著十五顆硬塑料小星星。

小星星代幣和我怎麼也掛不到脖子上的名牌

「這小星星是甚麼?」我問。

「是代幣,你可以用它們在食物卡車上買吃的。」

然後他遞給我一根綠色的綁帶,感覺要把它和塑封名牌搭在一起然後掛在我脖子上,我邊走邊綁,可那綁帶一頭缺了樣東西,完全戴不上。這自由軟件日的名牌好像知道我是異類,拒絕掛到我脖子上。這讓我想起去年參加魷魚遊戲第一天,剛打開比賽電腦,不但上不去,而且我的魚項鍊莫名其妙就斷了。

哭笑不得中只好將自己姓名牌塞進包裡,穿著高跟鞋咚咚咚走過旁邊正在準備的攤位,然後向那林木幽深的校園走去。

後來知道這綠色綁帶其實大有來頭,人們用它確認身分,社交,除了綠色綁帶,還有一些人戴著紅色綁帶名牌,綠色是表示演講者接受舉辦方拍攝演講內容。紅色是拒絕任何攝影。甚至在休息室中,也只能有紅綠色綁帶的人才能進入,還有紅領巾志願者坐在門口專門檢查來人的綁帶,因為那裡會提供免費茶水咖啡,櫻桃和巧克力曲奇。導致我每次進入吃餅乾,都要特意出示我根本套不上的綁帶,越發覺得在這個自由軟件日,自己就像個穿著禮服蹭吃蹭喝的幣圈騙子。

演講時分

在我和綁帶的鬥爭中穿越整個校園,到達演講教室是九點四十分,我一進去剛把包放在講台上,教室後面就迎過來一個穿著紅色格子短裙,紅色馬甲和白色短袖的年輕人,說不上是男生還是女生,長長的捲髮染成紅色,垂在肩頭,畫者眼線,腮紅和口紅,嘴上卻長者鬍子,有可能這個年輕人是跨性別的志願者。他問我是不是演講人,我只好再次掏出名牌,他告訴我教室裡所有東西都是提前設定好的,不能擅自改動,還要遵守時間,等演講到最後五分鐘,他會舉牌提示,沒時間時他會舉另一塊牌子,這時不論在講甚麼都要停下離開,五分鐘後這裡會有下一場演講。

因為我是自由軟件日第一場演講,和我同時進行的還有其他兩場,我又早到,所以比別人有更多的調適設備時間。

我掏出電腦,再掏出自己的轉換器把屏幕連上。投影儀投下來有點歪,那年輕人迅速出門找人,一個隨時待命的,脖子上掛著綠色綁帶的技術員跑步進門,竄上桌子,不到三分鐘就修好了,果然是技術達人舉辦的會議。想起自己從前講課,投影儀壞了叫人來,半節課過去人都不一定能來,下一節課都不一定修好。不過也許也因為我長期所處的環境裡,設備隨時壞掉,學校隨時罷課,教室突然停電或突然救火防恐演習,倒把我訓練成個不依賴PPT課件,甚至不依賴於電,隨時能用法文開講的人,雖然法文說得也歪歪扭扭,但好歹在眾人面前說話的那些心驚肉跳關早就過了。

但對於比特幣這種電子貨幣,我很心虛,第一我對我的技術知識心虛,第二如果沒有電腦,沒有電,我不知怎麼講,難道要拿一張紙說,來,我給你畫個比特幣錢包⋯⋯

等一切調適好,已經九點五十分了,我就掏出了包裡所有的展示道具:一本比特幣漫畫書,一瓶比特幣市場售賣的橄欖油,一罐橙色比特幣標誌的潤喉膠囊,兩張類似歐元的比特幣藝術品鈔票——都是這些年我田野調查的收藏,當然家裡還有甚麼貼畫,杯墊,比特幣標誌的一次性紋身圖,嫌太瑣碎沒有帶來。我把講台差點搞成了展銷台。

演講前

還有幾分鐘,我就在教室裡轉來轉去,和那年輕人聊聊天。得知年輕人就是計算機專業的大學生,來這裡當志願者,還沒聊幾句,教室裡就有人進來了,一看,來人居然是飛輪叔。萬事早到的他看到我,笑呵呵地問我想不想要拍照。然後他扭頭去找教室裡的攝像頭,發現自己坐的地方在攝像範圍內,便從第一排挪去了後排。等到十點鐘時,教室裡差不多有五六個人,印象很深的是有個大約七十歲的老奶奶,拿著隻筆,一個本子,隨時準備做筆記。

演講時間開始,我先簡單介紹了一下我進入比特幣圈的故事,然後讓從來沒接觸過比特幣的人舉手,教室裡只有飛輪叔一個人沒舉手。調研做完,人們陸陸續續進來,座位一個又一個被填滿,我的比特幣圈群成員們,混在人群中,每進來一個,就和我確認一下眼神,然後就找攝像頭照不到的位置坐下。

講到第二張PPT時,我看到人多起來,連忙把只有一行字的內容大聲唸了一遍:

「本演講不提供任何投資建議!!!」

回顧我的兩年幣圈,家財幾次散盡,至今都在承受後果。在演講前,我曾和眼鏡哥討論過這次公眾演講可能的後果,我說這場演講不是要去慫恿人購買比特幣,雖然我的演講宣傳圖片上有「買比特幣」這樣的內容,但那只是為了呈現比特幣至上主義者為此紋身的狂熱程度。眼鏡哥說,那你最好在演講開始就標記清楚。

在人們陸續進來時,這場演講也就在我歪歪扭扭的法語中進行了下去。從我這個幣圈小白使用比特幣初體驗,到比特幣區塊鏈是甚麼,越講技術越感覺要拉垮,在某些環節只好故意大而化之一下,幸虧沒細講比特幣之後的密碼學原理,不然我應該會崩潰。然後話題一轉,從比特幣技術轉到比特幣白皮書,回到文科生的細讀文獻傳統,勾勒出比特幣白皮書中的關鍵詞和計算機思想史上的各種宣言,流派的關係。講到比特幣的另一個精神先祖其實是自由軟件運動,我又故意大而化之一下,告訴聽眾讓他們自己看,因為比特幣的精神先祖自由軟件運動,就是今天來這裡的你們遇到和見證的一切。比特幣其實是自由軟件精神傳統的孩子。

我快速跳過了自由軟件運動這一章節,其實非常心虛,因為我自己都不了解這個傳統。對於比特幣其他精神父母,我起初很好奇,在考古中本聰郵件,閱讀文獻,讀代碼,和相關的人接觸時,自己深受感染,越看越喜歡,導致我越來越沈迷密碼朋克精神和其他網絡思想傳統。可唯獨自由軟件運動,在我的認知範圍內是個空白。

對我這種先衝出去後細想的人來說,我是提交了演講題目後,才查了自己要演講的自由軟件日究竟是甚麼,自由軟件和開源軟件到底有甚麼區別。看了一些影片和書籍繼續無感中,我想也許只有真正來到了這一網絡部落中間,自己才能有深刻的直觀體驗和認識。

現在我面前就是自由軟件日的聽眾,我在講著我一無所知而他們耳熟能詳的思想傳統。迅速跳過後,便進入了我最熟悉也最擅長的比特幣文化和比特幣圈人領域,正想大展拳腳,可還沒細講多少,突然看到年輕人舉牌告知我還有五分鐘,於是在遺憾中,快速掃完PPT,完成了這場講演,而且我們也沒有任何時間討論,實在非常遺憾。

最後一分鐘我只好一個個展示我的比特幣藏品,並在最後一頁展示我的聯繫方式。

演講後的餘波

等我回過神來結束演講,這才發現教室裡早就塞滿了人,不但每個座位都坐滿了,而且後排還有人站著,門也塞滿,有人站在走廊裡伸進頭來聽,我沒想到比特幣居然有這麼多人感興趣。因為沒有時間,我只好快速收起了藏品,電腦,人們也開始出門,十幾個人圍過來要和我討論,也給我一些評論。我的比特幣圈人繼續和我一個個確認眼神出門去。圓先生帶著另一個面生的比特幣圈人,站在前排對我說:「我說沒聽過人類學看比特幣的方法所以才來聽,結果你講的東西怎麼我們知道?」

「我時間不夠⋯⋯而且這麼多人完全不知道比特幣,如果幣都沒見過長啥樣,就講比特幣圈人幹了些啥豈不是會嚇人?」我嘴裡辯解著,但我知道他說出了我這次演講的缺憾。我用很大篇幅在講我的技術軟肋,我從前完全不熟悉的東西,但我沒有亮出我的鎧甲,我擅長且熟悉的東西。

我想聽眾裡有不少技術達人,他們想聽到的其實是非技術的,那些屬於人類的東西,甚至就是單純像其他演講者一樣罵技術,罵制度,諷刺法國政治和社會,他們也很願意聽。也有些比特幣圈人,他們想聽到的是自己習以為常的知識範圍之外的東西。

然而我給了他們一個溫吞水般完全不激烈的演講。

比特幣圈的時尚姐這時也過來,「啊我好喜歡你的講座!」她對我說,「我喜歡你的PPT,那些圖片和設計很漂亮!」

女人的確會被好看的東西吸引,而後來我知道,用AI做了好看圖片,我相當於在自由軟件日上開始挑釁。當然,我後來也知道,我挑釁的另一個表現是,在最後一頁的聯繫方式上,我放上了推特。其實我當時想放IG,因為覺得我的IG和比特幣沒半毛錢關係就放棄了。今天看來,如果當時我真放上,對這個反facebook, google, 蘋果的群落來說,幾乎相當於直接宣戰。

自由軟件日分發的貼畫

在我收拾電腦時,好幾個人還是好奇地到講台來,拿著我的比特幣收藏品觀看,特別記下了比特幣漫畫的書名。有個女人跑過來給我留下她的聯繫方式要訂閱fishbooks,慌亂中為防止失聯,她也寫下了我的郵箱。

「我對你的演講很感興趣,我其實想知道哪裡我可以買到比特幣⋯⋯」女人說。

「本演講不提供投資建議啊親」,我哭笑不得。

在一片亂糟糟中我終於收拾好東西,驚魂未定走出教室。教室外,我的比特幣圈人排排站吃果果一樣等我,為我祝賀。小帥哥過來說:「哇有一個時段我聽你講技術,嚇出我一身冷汗,我想Fish怎麼在講技術,她趕快講人啊,不過好歹你講技術沒有出錯!最後幸虧你轉到了比特幣白皮書,講到了宣言,我才放了心。不過你說的那個比特幣的時間和人類時間不同,比特幣用的是Unix時間,這個你確定嗎?」

好不容易硬啃了N天比特幣時間的我被技術人問到這個問題,突然感覺又好虛。意識到對技術人來說,他們對計算機時間習以為常,沒有文化震驚,好像那只是一個知識點。而在我的世界,這是全新的足以讓我想到人類時間歷史從而尖叫起來的偉大發明,我好像帶著很多古老的時空裡的人在尖叫,在計算機發明N年以後。這是一場屬於我的,不屬於計算機人的,延遲了的文化震驚。

小帥哥後來對我說:「你知道嗎?飛輪叔說你是這個自由軟件日二十多年歷史上第一個比特幣演講。」

「啊?」我驚呆,「我?怎麼會?作為自由軟件運動孩子的比特幣怎麼會從來沒人講過?」

「因為這裡有很多人痛恨比特幣,甚至都不能提這個詞,那是資本主義的代名詞,骯髒的資本主義和金錢,就這樣一提出來你就會被圍攻。」

後來我向阿力叔求證,阿力叔說,他之前參加自由軟件日時,發現沒人敢提比特幣。而正是在去年的自由軟件日上,有人胡亂提了比特幣,他為比特幣技術辯解時遇到了飛輪叔,兩人像對暗號一樣迅速確認了比特幣圈人的眼神。他們體驗了一回才意識到,比特幣等於狗屎,這是自由軟件日的精神傳統。

「我就想,他們怎麼能這樣說比特幣,他們說比特幣是狗屎,他們了解比特幣技術嗎?他們做過比特幣節點嗎?他們不知道比特幣才是自由軟件運動的孩子嗎?結果今年,你就出現了!以一個局外人的樣子,一個外國人的樣子給他們好好做了歷史上第一場比特幣講座!」

阿力叔說到激動處,我都害怕人高馬大的他因為大仇得報,興奮過頭要把我舉起來了。

「那他們接受我的講座提議,是不是看到我的題目裡有個關鍵詞叫社會和文化大革命?」我仍然非常迷茫,「我是不是在完全搞不懂狀況下,以狗屎為主題,在人家自由軟件人老巢,做了一場直接向他們踢館宣戰的講座?」 

自由軟件日見聞,未完待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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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知 的大頭貼作者 Fishear發佈於 2026-06-112026-06-11分類 魚行, 人類, 人類學- Social and Cultural Anthropology標籤 自由軟體, 開源軟體, 寫作, 文化, 日記, 比特幣, 法國, 人類學, 演講留下一則評論 在 人類學田野日記41:人生第一場法語公眾演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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